時空中的繪旅人【葉瑄同人】寫一首朦朧詩給你(2)
時空中的繪旅人【葉瑄同人】寫一首朦朧詩給你(2)如下:
如果后來要問你,提前到教室有什么好處,你一定會回答“找一個可以吹到晚風的位置”,這一條一度是排在“坐在抬眼就可以看見葉瑄”之先的。人文教學樓是這所大學最老的教學樓之一,50年第一批大學始建,這座樓就注定要成為今天的樣子——樓體灰敗,密密地生著一墻的爬山虎,那充滿生命力的野蠻根系仿佛是咬牢了教學樓的土石之軀,夜以繼日地從中吸收詩人們的狂想,青年的憂郁,夏天里儲藏了一墻的蟲鳴,便讓人覺得這棟樓是有活生生的呼吸的,爬山虎的呼吸都住在風里。
但到了六月份的時候,江南正是淫雨霏霏連月不開的返潮時節(jié),教室里的四面墻都往外沁水。那時候的墻可不像現(xiàn)在能貼瓷磚,它一到雨天就變成了歡場女子熱舞整夜后離席的面孔,脂香粉膩都消解在辛苦的汗里,一塊白一塊黃,瞧著很不是樣子。也有地方是生著青苔的,蓬勃得很,濃郁得很,水墨畫里突然跑出青綠,艷極了,卻顯得腌臜,不倫不類地挨貼著學生寫字時伸開的胳膊肘。
你一向不情愿靠著墻坐,擠得很,若有人坐在靠過道的地方,出入便受到了限制。你最愛的是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子設得很矮,要是有人拿把尺子去比,那么桌面以下十五公分才是窗框的下沿,一開窗,外頭潮濕的水汽就吹進來了,溫溫涼涼,透著草汁的清土壤的腥,吹得邊沿的綠窗簾像青蛙的肚皮一鼓一鼓的。最妙的是這是張單張的桌子,因它比其他幾列的桌子都往前一排,格外得靠近講桌,為了空出一點余地,就沒有為這張桌子增加一位同心同德的伙伴或眷侶,讓它一個人孤伶地逃開了。
你平日里是個溫和卻疏離的人,孤伶逃開的一張桌子里有許多的隱喻,每一種都能讓你咂摸出新的滋味來,因此每次都要提前“霸占”這個位子,久而久之,一同上課的兩個班的同學都默認了它的所有權(quán)——這是很自然的事,人是很容易習以為常的,就像他們后來默認你與葉瑄之間超乎一般師生的親密,默認你們下課之后一同走出教室,也是因為你最開始那若無其事地貼近和隨后愈演愈烈的“霸占”。
當然,這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你只管懷著隱秘的喜悅和些微的膽怯走進八十年代的先聲里,你此時不可窺見八十年代摩肩接踵地奔跑在歷史道路上的諸多文學事件,亦不可窺見你與葉瑄是怎樣在時代的緊張和焦慮里緊鑼密鼓見縫插針地起承轉(zhuǎn)合,小心地安排你們的愛情。
還是從約定的那個“晚上見”說起吧。
那天晚上,你照舊提前了半個多鐘頭到教室,照例將黑板仔仔細細地擦了兩遍——用黑板擦擦過以后還用沾了水的抹布細揩一遍。教室有些舊了,綠絨的窗簾上覆著灰塵,拉動的時候就有金燦燦的小顆粒飛蚊一樣的舞著,教人忍不住想要打噴嚏。你屏著氣,一下子把拉著的窗簾全打開了,推開兩扇綠漆剝落的窗框子,把夜雨時潮濕清涼的空氣放進來,這才“照舊”來到為你所擁有的“第一排靠窗”,把背在肩上的書包卸下。
自修了一會兒,同學們也陸陸續(xù)續(xù)地到齊了,離上課還差兩分鐘的時候,葉瑄才到教室,懷里抱著厚厚一摞資料,最上頭壓了一個點名的小冊子。他四下掃了教室一圈,瞧見你在前排認真溫書的身影,這才微微的笑了。你沒與他說上話,來不及感到可惜,便捉到葉瑄隔空遞來的一個眼神,是嘉許的吧?目光微微一觸,兩廂都轉(zhuǎn)開了,無從確認是否有這樣的對視。你低下了頭,借著翻筆記的功夫把余光編了個網(wǎng),專門等那落在網(wǎng)上飛蟲的小小震翅,隔了半分鐘,你的心微微一動,牽連著他心思的蛛網(wǎng)有小蟲子降落。
那美麗的小蟲子的發(fā)出者是美麗的葉瑄,這次的注視大概有二十秒之久,你感覺那目光降落的位置是自己的筆記本,他也順著這道目光瞧過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走神時無意識寫下了葉瑄的名字。這回可不是像寫自己的名字那樣端端正正的了,反倒筆意勾連,綿邈極了,旁逸斜出,恣意極了。如果平時書上的字是正襟危坐的君子,這回就是劉伶醉酒,歪歪倒倒一路走一路唱歌,終于困倦得不行了,就仰躺在了地上。
你注意到自己在寫些什么的時候,葉瑄的目光已經(jīng)撤離了,你欲蓋彌彰也似的用自己纖瘦的手掌按住了葉瑄的名字,在心里責怪自己,這像什么話呢,老師還沒開始講課,有何筆記好寫???寫就寫吧,偏偏位置那么前面,一眼就能瞧見......
這節(jié)課你罕見得有些出神,一雙清清潤潤的眸子望著葉瑄長衫邊上脫開的一根棉線,左手支著下巴,右手勤勉地握牢了手中的筆,卻隔三差五才動一回。隨筆記下的東西也不涉及課堂的核心內(nèi)容,只是一些個人化的評論,好像記下來葉瑄的看法就夠了,這確確實實是犯了大傻。
課上到一半的時候,葉瑄開始叫學生起來回答問題。先問了一個中規(guī)中矩的問題,問二十世紀前半期“荒誕”在西方美術(shù)和審美文化中的影響,后一個問題卻刁鉆得緊,幾乎是問時事,他問學生對朦朧詩的了解和看法,這一問,讓上晚課不可避免感到幾絲倦意的學生完全清醒了過來,帶著要被提問到的驚懼和興奮,小聲地和鄰座之間交換著看法。
你沒有鄰座,從迷夢中驚醒的遲鈍感還沒有完全褪去,聽見老師提問也只顯得愣愣的,在一眾學生中倒被襯托出幾分胸有成竹。
被叫起來的學生支吾了一會兒,在鄰座的小聲提醒下才磕磕絆絆地開始說——并不是說這個學生平時讀書就不用功,也不是口才不好,只是人在談論一個不是那么了解的話題時,很難自以為是的將下定義和做判斷作為排篇布局的主要手段,只能盡可能地以描述替代,一句話中至少要出現(xiàn)三五個“我覺得”“可能是”才有勇氣繼續(xù)說下去。葉瑄聽得大皺眉頭,待那位同學講完坐下了之后,眼風在教室里兜了一個圈子,落在你的身上。“你認為呢?”
你站了起來,面上還是愣愣的。思維卻像齒輪一樣慢慢地轉(zhuǎn)開了,愈來愈快,愈來愈快,繼而火花四射。于是一種肯定的神氣再次浮上了你的面孔。
“這是一個不久前才出現(xiàn)的詩學概念,是作家章明在《令人氣悶的朦朧》一文中給舒婷、顧城為代表的探索性新詩潮冠上的‘名字’,他認為這些詩歌‘立意和構(gòu)思都是很好的,但是在表現(xiàn)手法上又何必寫得這樣深奧難懂呢?’于是通篇都是以詩歌賞析為名目的質(zhì)詢和疑問......這些被認為是夢幻和難以索解的謎的詩歌就是朦朧詩,是對現(xiàn)實主義創(chuàng)作原則的反叛。”
葉瑄聽了這般幾乎標準的答案,眉頭卻越皺越緊,點點頭叫他坐下了。無褒無貶,一筆帶過,這讓你有些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回憶自己有沒有出錯的細節(jié),但是無論怎么忐忑地檢索,都不能想到倘若重頭來答時的更好答案,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這件事就像是一個插曲,倒是讓你真的回過神來,暗暗鄙棄自己剛才的放空,也不敢盯著葉瑄出神,幾乎是老老實實一字不落地把知識點記了下來,一邊摘錄板書一邊默誦,時間倒是一晃眼就過去了。
下課沒幾分鐘,學生們都陸續(xù)離開了教室。這是一堂四節(jié)連上的晚課,從六點鐘一直上到晚上九點十五分,中途只有一次短暫的休息供學生喝水。九點十五一到,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種耗盡力氣的疲憊感——葉瑄講課是把一堂課當做一堂半來講的,講授新知識的密度和語言的速度都以一種略微滿溢的態(tài)勢填充著每一個四十五分鐘,學生得花費一番功夫,緊繃著神經(jīng)才能緊緊追著他。
疊好筆記本,撫平頁腳的折痕,放回到書包里,你在不緊不慢地做這些事的同時也放松地甩了甩自己因為快速書寫而變得僵硬的手指。你看見有個女生在向葉瑄請教課上的一個問題,正好自己也有一個問題要請教,于是趁著等待的空當從講臺上拿了抹布替葉瑄擦黑板。
擦完了黑板照理說是要清洗抹布的,你正打算出門,卻看見葉瑄朝他做了個回見的手勢,一雙瀲滟的眸子飛快地朝你眨了眨,明白他待會兒有話要同你說,讓你清洗完東西別著急走。
你抿著唇靦腆地笑了笑,朝他點點頭,這才轉(zhuǎn)身出了教室,之后三步并成兩步,幾乎是跑著去的走廊盡頭的水槽。葉瑄聽見你輕巧雀躍的腳步聲,微笑著搖搖頭,溫言問那個提問的女生“現(xiàn)在全都聽懂了么?”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叮囑她早些回寢室,才慢慢走到你的位置坐了下來,左手揉了揉板書過多而疼痛的右手腕,從布袋子里拿出一只干面包,擰開了不銹鋼水壺的蓋兒,就著白開水慢慢吃起面包來。
你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葉瑄安安靜靜吃面包的背影。他坐得很直,很斯文地捏著面包的一角吃,右手端著不銹鋼水壺的蓋子,時不時舉到唇邊喝一口水,想必這是他的晚飯了。在這樣一個夜晚里,下了課,獨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吃晚飯,簡單的面包和水,想來應當是有些傷感的,即便不傷感少說也有些無聊,但由葉瑄做來卻是一番奇異的風姿。
他的動作弱化了時間地點空間,讓你不自覺地去想象陽春三月的郊游——人們鋪開了天藍色的桌布,圍成一圈分享午餐,而葉瑄卻獨自尋著一個背陰的石頭,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下來,脊背挺得筆直,斯文地捏著面包的一角慢慢地咀嚼。三月應是鳥鳴悠蕩天氣晴和的好日子,白云從這峰飛向那峰,短暫地在地上投下柔軟的影子,草地碧綠,周遭光景明暗交換間,葉瑄擰開不銹鋼水壺的蓋子,緩慢地喝一口水......
“呆站在那里干什么?找個位置坐下來。我同你說說今天的這節(jié)課?!比~瑄的語氣里有一種別樣的親近,這是上次交談的時候不曾出現(xiàn)的,倒像是位知情知意的老友,話里有點兒怪你同他客氣的怨嗔。一瞬間你以為自己聽錯了,第二念卻是實實在在的欣喜,正要坐到第一排的另一個位置,聽見葉瑄笑道:“你平時坐的位置怎么連同桌都沒有?一張桌子孤零零地在窗邊。我看到課上有一個男孩子像是想和你說話的樣子,遠遠的叫你都叫不應,你沒聽見,我倒是聽見了。他是誰?”
你聽了這話,笑著說:“是班委,想同我商量班會的事情,沒料到他那么著急,竟然在課上做小動作。”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搜尋,發(fā)現(xiàn)確實沒有與這個位置靠得更近的座位了——大學教室的課桌椅通常都是成排成排釘牢在地上的,沒有可以挪動的余地,于是微笑地指著葉瑄身后的座位,說:“請問,我坐在您的身后可以么?”
“坐吧。”葉瑄微微地側(cè)過身子,在身后的桌子上微微地敲了敲,“今天上課的時候看到你在走神,說說看,在想什么?”
你看見他修長的手指上有一團深黑的污漬,像是墨水染上去的,抿著唇笑了笑,說:“可不敢說是走神,老師講的東西我都記下來了。不信您可以來考我?!?/p>
葉瑄的話音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意思:“還叫我考你,上課考你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現(xiàn)在倒來逞英雄?!?/p>
你知道他說得不錯,可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白幾句,于是說:“您上課問的這個問題,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來回答,原本以為梳理一下這一概念產(chǎn)生的時間節(jié)點和源流,應當是大錯不錯的......”
一邊說一邊悄悄瞧著葉瑄的神色,卻看見他清泠泠一雙眸子直盯著自己,嘴唇的弧度卻沒有那么緊繃,緩緩舒展開了。
“人文社科無定論,本來就沒有什么觀點是大錯特錯的,回答得那么小心作什么,即便是真的答錯了,還怕有人會笑話你不成?只是我問你的問題是你對朦朧詩的了解和看法,你光說了解,自己的看法卻沒講明白......你要我考你,我就再問一遍這個問題好了,或者更加直白一點好了,你喜不喜歡這樣的詩歌?”
你被這雙眸子注視著,忽然感到了對方的真誠,也許于他而言,給學生上課不僅是傳授知識,更加重要的是想法的探討。可惜的是,學生的表現(xiàn)讓這樣的念頭落空了。你想到下午葉瑄匆忙來往于圖書館準備課堂內(nèi)容,方才又一個人在課后吃面包充作晚飯,沒來由得感到一陣酸澀,像是一只小蟲子在你的心上爬來爬去,有些癢,敬佩中升起了一縷傷心,煙霧一樣,雖然淡,卻久久纏繞不止。這種感覺無比接近你理解的朦朧詩本身。
“喜歡的,當然是喜歡的。”你一時間無法明白地陳述自己的想法,幾乎是慌亂地承認自己的喜愛,目光茫然地在教室周圍撞來撞去,就是不敢看葉瑄,最終兜了一個大圈子,還是看到了葉瑄認真聆聽時清亮的眼睛,如同被一個神秘的中心吸引而驟然脫軌的火車。你小聲卻清晰地陳述起了自己的觀點:“詩人對個人經(jīng)驗的書寫,或許晦澀難解,用意象的指涉代替了流暢的敘事,或許它們未必釋放意義,但確實是詩人寄寓心靈的所在,在意識潛流的壓抑之下,文字的狂歡乃是心靈的狂歡......”
你的目光終于垂落在葉瑄長衫的衣襟之上,領口里掩著一根紅色的細繩,系著一個玲瓏的吊墜,隱隱閃現(xiàn)出月亮一樣的光。時至今日,你也許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說話的內(nèi)容,卻怎么也忘不了自己慌亂的開場——“喜歡的,當然是喜歡的?!狈路鹨宦曊鎿吹谋戆祝址路鹗且皇自姼璧拈_場。
葉瑄抿著嘴笑了,說:“好罷,這一回算你過關(guān)?!庇谑瞧鹕?,開始收拾東西,筆記和講稿一件件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回帆布袋子里,見你還站在邊上不走,就問你:“不回寢室么,這會兒回去路上黑得很,走路仔細?!?/p>
你對他眨眨眼,指了指抽屜里的書包,說:“書包還在里頭。”葉瑄單手把書包抽了出來,眉頭微微一皺,笑道:“看不出來這么重,里頭裝了什么?”你搖了搖頭,說:“是圖書館借的書,今天該還了?!?/p>
這回葉瑄面上透出了幾分驚訝:“一次借那么多,都看完了么?”“看不完也要看,得防著老師上課抽問呢......”你倒是答得爽快,葉瑄笑道:“還有哪位老師上課提問的?”
“語言學概論、古代漢語、外國文學......的老師們,加起來也沒有您提問的次數(shù)多。”你笑瞇瞇的,臉上難得是幾分狡黠。
葉瑄這回倒是啞然,好半晌才說:“那里頭就全是文學概論相關(guān)的書么?”“不光是書,還有筆記呢?!钡共皇茄Φ目谖?,只是平平的陳述,葉瑄心中卻微微一動,他說:“除了筆記呢?”
“除了筆記就是文章了,除了文章就沒有了?!蹦阏f到這里還是笑的,纖薄的眼皮卻垂下,你在此處撒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謊,你心里知道的,不只有文章,絕對不止。
那仍舊是用燈泡的年代,教室的光線并非手術(shù)刀一樣鋒銳的白,而是微微發(fā)黃的銅剪刀,裁剪人的影子于舊紙之上。葉瑄的影子比你高一點點,隨著燈泡的晃動,兩人的影子在白白墻上有了水波一樣的顫抖。
葉瑄問你:“小說還是詩歌?”你溫溫軟軟的眸子里有一瞬的光芒流轉(zhuǎn),繼而又搖了搖頭,說:“我不好意思告訴您?!?/p>
就這樣說著,并肩走出了教室,到門口,你停下來嵌燈,按了好幾次沒找著講臺邊的那一盞對應的按鈕,說來也巧,那盞燈正巧在你常坐的位置的正頂頭,一只蒙著灰塵的舊燈泡,在墨般濃稠的黑夜里開辟了一方小小的境界,邊緣是光明和黑暗模糊的分界線。你找了好幾回,甚至數(shù)了一遍燈泡的個數(shù),終于確定這只燈泡是不受管轄的,抱歉似地朝葉瑄笑了笑。
葉瑄拍了拍你的肩膀,說:“不要緊,這盞燈本來就是關(guān)不上的,也許接的不是教室里的開關(guān)?!庇终f:“快走吧,外頭還有好長一段的路?!?/p>
接下來誰也沒有說話,昏暗寂靜的走廊里只聽見輕輕的腳步聲,像是地下電影結(jié)束后通過長長甬道的散場。你只管悶頭走,心里慢慢安排著和葉瑄告別時要說的話?!袄蠋熢僖姡芎湍f上話很開心”,這樣說便顯得輕浮,單純說一聲“下次課見”,不免會讓人覺得冷淡,自己也是會覺得遺憾的,心思只管千回百轉(zhuǎn),腳步聲卻紋絲不亂的,節(jié)奏和速度都恰恰與對方吻合,兩個人的腳步聲聽著便像是一個人的。
走廊盡頭忽然變得明亮了起來,兩盞街燈瘦瘦高高的立著,輝映明月一樣的光。抬頭一看,確實是好大一顆月亮,金燦燦的,水汪汪的,像是有情人的淚眼。你忽然想起了一個關(guān)于精怪的傳說。
你說:“老師,那片月亮?!崩w細白皙的手指望碧藍的天空上一點,像是一次輕柔的撫摸,緣著月亮的臉頰,輕快地落下?!奥犝f在月亮離地面最近的時候,人可以從月輪中照見自己的前生.......”
“老師看見自己的前生是什么了么?”你轉(zhuǎn)頭,一雙眸子清亮亮的,見葉瑄搖了搖頭,便解釋道:“只是傳說,但好久沒碰上那樣美麗的月光了,便覺得應當有此一問......”
月光下,蟲鳴聲唧唧,隔著幾叢幽簧拍合著不為人知的故事,夜風帶來草木的氣息,混合著對方長衫上皂角的清香,你感到一瞬間的空茫,不知此世何世,不知此間何地,意識像是被投入了某個不為人知的時間和空間,一些零碎的片段從你的腦海里閃過,完全摸不著根由,卻依舊鼻子發(fā)酸,眼眶微紅。轉(zhuǎn)眼看見葉瑄美麗的側(cè)臉,才覺得靈魂飄飄悠悠地降回到了原地。
“晚上風挺大,快回去吧,接下來我們就不同路了?!?/p>
“老師您怎么回去呢?”
“我騎自行車回去?!比~瑄笑著指了指道旁的一輛自行車,他把布袋子掛在車把手上,對你揮了揮手,“下次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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